陳茗屋,又名推之,亦作退之,著名篆刻家、書法家。往來東京與上海之間。曾任上海青年文學藝術聯誼會理事兼書法社副社長。現為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、西泠印社社員、秦漢會(日本書法團體)會長。
  □茗屋
  吳昌碩是一百年前海上畫派的領軍人物,也是篆刻界開一代新風的巨擘,詩書畫印,俱超一流。但我國人人知道齊白石,卻未必知道吳昌碩,雖然齊山人是師法吳先生的。然而,在書畫篆刻界,不知道“吳昌碩”這三個字的,肯定還未入門。
  日本的情況也一樣。但“書畫篆刻界”這五個字的含義卻與我國不同,簡而言之,篆刻界,與我國一樣,並無區別;書法界,日本有“漢字書道”、“假名書道”之分,惟有漢字書道界才知吳昌碩大師的;畫界,日本的“國畫”是糅合西洋技巧的“日本畫”,主流以外學中國畫的並不太多,也只有這一派才知道吳昌碩大名的。
  吳公是湖州人。從蘇州來滬定居,已年近七十。他以粗枝大葉的豪邁畫風,鐵畫銀鉤的石鼓書法和氣勢雄壯的篆刻作品,很快便征服了大上海。日本的河井仙郎和長尾雨山頂禮膜拜,成為他的外國弟子。滬上大名流王一亭為其策劃,成功地在大阪舉辦了吳昌碩的作品第一次海外展,轟動東國文藝界。
  此後,大批的日本人,經王一亭的推介,大量地購藏吳氏作品。河井和長尾以他們在文藝界的影響,更是奠定了吳昌碩在彼邦的崇高地位。
  我剛到日本時,是改革開放的初期,我國尚未出現藝術品拍賣市場。因文革的洗滌,社會上也很少出現吳昌碩作品。因此,踏上彼邦,一下子便購買了許多吳氏的圖冊印譜,又讀到了許多他們珍護的原作,真是大喜若狂。
  尤其是日本篆刻界,對吳昌碩的崇拜簡直到了迷信的程度。學吳風比比皆是。十分令人惋惜的是,在榻榻米上成長的現代篆刻家流,只顧奏刀,不學篆書,弄得非驢非馬,匠氣。日本藝術人,往往圖虛不務實。
  有一位相當有名的篆刻家,20多年前,在上海拜訪了吳公文孫吳長鄴先生。回到東京,找我燕聚。說見到了吳昌碩的孫子,一點不懂的,拿出的吳昌碩作品全是假的云云。我大感愕然。長鄴仁丈,我叫他吳家伯伯,是很熟悉的長輩,大好人。當時他家的吳公作品,全是嗣守的祖產,怎麼可能是贗品呢!仔細一想,不覺莞爾。他給日本人看的,一定是沒有裱裝過的,也許邊上還有破殘,這在吳家多了去,俱為劫後餘灰。那時,文革剛結束,大家驚魂甫定,也沒財力去裱它。而日本人視吳昌碩為聖人,將其作品精心裝池,奉為寶物。所以一見到未經裝裱的,還有破損的,不審內容如何,便幼稚主觀地認為是偽物了。
  這位日本老兄,對中國很熱愛,為人也很好。後來,拜了吳家伯伯為老師。見人便得意地說,“現在已經成了吳昌碩家的弟子,吳昌碩、吳東邁、吳長鄴和我,共四代,一條線上傳下! ”
  近年來,拍賣之風也刮到了日本,從前,他們是不興拍賣這種形式的。一位在彼的北方人,通過朋友,邀我去九州鑒定吳昌碩作品。一共十幾個掛軸,看得上眼的,二三件而已。其他還有許多中國字畫和印譜。字畫大多是贗品,據說全是他的師尊要他掏大價錢買下的,說是值得珍藏的精品。其師是日本篆刻界的頂尖人物。頂尖人物說是馬,誰也不敢說是鹿的。說了,也沒人相信。
  以前就聽說過,日本藝壇有些大人物,改革開放初期,在中國的店鋪里大肆收購,真偽搞不大明白。吃了假貨,絕不做聲,也不用著急。弟子中有錢人多的是,加價轉賣給他們“欣賞”就是了。
  其實,日本上上一輩珍護的吳昌碩作品,多從吳公手中購得,即使從其他途徑收得,贗品也很少。蓋當時世風尚古,且吳公作品當年也並不昂貴故也。
  (本欄與海上印社合辦)
  (原標題:吳風在東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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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景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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